经历神,放下内在对匮乏的恐惧
食物、安全感和归属感是人性的一些基本需求。我能轻易地想象,当猎物稀少、雨水不足时,我们从事狩猎采集的祖先围着空洞的火堆聚集的景象。我的肚子与聚集在那里的孩子一起咕噜作响,看不到挂满烤兔肉的长矛,仅有一些装着干瘪种子和干枯莓果的饭碗。我们集体潜意识的深处有着匮乏的记忆:饥荒、战争、干旱、瘟疫,以及大萧条。从我们人类的历史中,我能理解我们想要更多的渴望。我同情自己基于匮乏的恐惧而强迫性地消费、购物,或囤积物品。
我和我的哥哥不同,我在成长中有匮乏的经历。即便我们家有良好的供给,但我的童年有供应不足和感受不足的深刻经验。我在十一个孩子的家庭中排行第八。我因为比较年幼又是女生,得到较少的资源。我记得当一盘烤牛肉绕着我们的大餐桌传递时,我何等垂涎期盼。这个大盘子由父亲开始,先传到他的右边,让较年长的兄弟取用,然后是较年长的姊妹,直到最后才转向坐在餐桌左边角落较年幼的孩子们。我耐心地等待轮到我,我明白做工的人有资格享用比较大块的肉。在我的经历中,肉食是很稀少的。
当我想要像电视广告一样吃谷片配香蕉,我被告知香蕉是给那些要把午餐打包好去工作的人。如果我想要一份有肉有起司的午餐,我也这样被告知。如果我要一杯柳橙汁,我发现它也仅是为那些要在工作前吃一顿丰富早餐的人。现在我了解我是一个过于顺从的孩子,其他姊妹大都不会请求许可,就拿起想要的食物去吃。不管我的观点是真实的或在我们家只有我一人有这种经历,我仍能说我知道匮乏是什么。
我也经历到情感上的匮乏。我的家人彼此相爱,但是没有享受过度的热情或情感的连结。我们诚心大笑和唱歌,但是我们没有分享拥抱、泪水、恐惧,或欲望。
我在童年就察觉到禁欲主义和阶级制度在管治一切。父亲掌握最大权力,然后是母亲,接着根据出生的次序,先是哥哥们,后是姊姊们。当然某些环境有时会调动这个次序。父母和兄姊「得到发言权」,或被尊敬并被期待为我们的家族带来对话或娱乐。较年长的男性,或是比较受欢迎的手足,特别享有最多的地位、发言和食物。作为一个内向的孩子,身处许多比较外向而有魅力的手足之中,我带着内化的匮乏感和不足的恐惧长大。这个世界总是让我感觉不安全。
一个成年人要靠一个小型家庭农场来抚养一个家庭,当农作物歉收、牲畜生病、气候严峻的时候,便是真正有匮乏的时候。我同情当收入欠佳时带来的内在挣扎,那时很难区分什么是欲望、什么是真正的需求。经常,我环顾周遭的世界,来了解我是如何蒙福,因此找到了平衡。感恩帮助我从内在匮乏的模式走向感谢和丰富。
去年夏天,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在我们庭院的桌上享用晚餐。我发现自己在哀叹我们目前的挣扎,以及我的丈夫要找到一个非农场的兼差工作,能与他自己农场的作息配合,是何等困难。我希望农场有更大的土地,如此我的丈夫便能做他喜爱的谷物耕种,而不是需要找一些比较不能发挥所长的工作。当我停下来时,她张大眼睛看着我。
她看着我们这间有两百年历史的石屋东侧,羡慕地说:“看看你们这间美丽的旧石屋。”“财富是相对的,不是吗?”我感觉到沉静,深深被她的表情、她温柔的陈述所震撼。我是出于我旧有的恐惧感和匮乏感而说出这些话。她的聆听带给我恩典,特别是在她自己多年以前宣告破产的情况中。我随着她的眼光凝视那些攀附在石墙上、不断延伸的百年紫藤蔓。每当有人表达对我们房子的兴趣时,我的敬畏之感都再度升起,我们是以这里为家的兰迪斯家族第四代,我的丈夫和他的父亲都在这里出生。
我可以很轻易地述说这间房屋让我挫折的各种不足:电源插座不够、对髙个子来说不具备够高的天花板、没有大家族相聚时的大房间以及足够储存的壁橱空间等等。单单缺少壁橱就让我感觉局促和匮乏。
然而,透过我朋友憧憬的眼神,我坐着观看我的房子,我深深与这里已经“拥有”的一切连结:历史、安定、美丽和风格。这间房子曾经一度是小旅馆,为疲倦的旅客遮风避雨,店主也会举办庆祝活动。我们已隔间的楼上曾是一整个房间,作为舞厅使用,在每边的末端都有一个壁炉,在地板上存留着站在吧台边的那些绅士淑女鞋跟的痕迹。还有个阁楼,它的每个角落和缝隙都很古怪。地下室有着一个冰冷幽暗的拱形地窖,适合储藏果酱和根茎类蔬菜。
我有时会想象这些老旧的墙垣所传达出的许多故事。知道一代又一代的先民在此分享爱和亲密、工作、欢笑、祈祷、甜美和泪水,寻根之感充满我。目前居住者与祖先、圣人、恶棍、历史人物有这样一连串的小小连结,我奇妙地心存感激。有肥沃的土壤和栽种作物的技巧,我们永远不会挨饿。两个世纪以来的风雨未曾摧毁这间房子,它的确是安全的庇护。我在这里足以好好生活。此外,无论我住在何处,无论我的物质环境如何,我真的想要相信神创造出全然丰富的宇宙。我要把我的身分和安全感建立在神身上。
我对匮乏的恐惧突然变为幽默。我大笑,让我们从忧思中抽离出来。在这个晚上,我们谈论我们的需要、渴望、恐惧和祝福;我们的谈话、诚实以及欢笑融化了我的心。祷告、真诚待人以及对生活环境的反省,促使我觉知到自己潜意识中的恐惧。然后,靠着神的恩典,我得到自由,得以拥抱一个丰富和感恩的心灵。
经历神:与无限丰富的神连结
“妈,你要用力关上这个门!”我的女儿史蒂芬妮帮我把我们度假小屋沉重的门关起来了,我们笑着。这间以稻草覆盖屋顶的迷人乡间小屋,有着樱桃红的双层房门,座落在爱尔兰北岸一个绿草如茵的山丘上,位于风化的巨石和海石竹之中。女儿们跑在最前面,进行我们清早的例行活动,冲到外面观看日出。我们每晚几乎不能安心睡觉,期待站在岩石峭壁的边缘观赏这场阳光秀,在野花和羊径之间,被风袭击,有时被雨袭击,听到底下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。
每个早晨,我跟着女儿们快跑,经过两道门,把它们用力甩在我的后面,当爱尔兰的风把门甩回它们的门框里,会听见“砰”的一声。外门有两扇半边门和复杂的门闩。女儿们觉得很有趣,她们其中一人总是必须帮我用力关上内门,然后正确关上外门的两扇半边门。
每天早上我们要一起去观赏赞叹美丽的日出时,关门成为我们的例行事务,引发许多欢笑。我们敬畏地站着观赏爱尔兰多尼戈尔(Donegal)郡的黎明色彩之后,回到屋内,就着煤炭火炉旁取暖,一面阅读旅游书籍并计划行程,一面享用茶和早餐。然后我们会收拾好提袋准备出外踏青。当我们要出门时,保管钥匙的金会确认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屋子的人,然后关门并上锁。
这个特别的早晨,提袋已经堆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,看着风雨打在窗户上,我们喝茶消磨时间,等候天气恢复平静。感觉不太想动。金建议我们绕着屋子快跑,
好清醒过来。史蒂芬妮和我一跃而起,跑到门口,连外套和帽子都没带就出门了。我又是最后一个岀门的,我冲过这组门,决定成功关上我身后的门。我没有放慢脚步,就握住门的上下部分,然后砰地关上。
当门的两瓣都关起来,我兴奋地叫着:“我做到了!”女儿们停下来转头看,欢呼并拍手叫好。突然间,恐惧感像一颗石头落入我心中。我大声呼喊,盖过风与海浪的呼啸声。“金,你带了这房子的钥匙吗?”金困惑地把手放进牛仔裤口袋里寻找。
“没有,钥匙在我放在屋内的外套口袋里”,她大声回应,“为什么?”我看着她的表情变了,同样的恐惧也进入她心中。我回到门边并使劲一拉。它仍紧闭着。金推开我并用力旋转把手。门和把手都没有动静。我们紧张地笑着。
“好伤心,妈”,史蒂芬妮惊叫着,“你第一次成功关上门,却把我们锁在外面!”我们尴尬的处境变得相当可笑,我们加倍大笑。现在好了,三个最没有旅游经验的村姑流落在国外。我猜想新手的幸运不再跟着我们了。金仍然乐观面对,这不可能比在马路上逆向学开车更糟糕了。谈到车子带来了希望,我们冲向车子,同时想用力打开三个不同的车门——但所有车门都被锁起来。我们处于一片混乱之中,不自觉地把毛衣更紧地裹在身上。金和史蒂芬妮推测可能有备用钥匙藏在某处,想找到进门的方式。
我告诉女儿,“好,你们两个去检查窗户,我来寻找备用的钥匙。”我们分散开来,女儿着戳着每扇前窗,我则掀起每个花丛、石块和灌木,察看底下的东西。看来我们低估爱尔兰人阻止暴风雨和不速之客闯入住家的决心。之前开车进入克鲁特岛(CruitIsland)时,我们已经害怕地发现,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,现在这个情况对我们不是有利的。
当我独自在小屋的后院时,我的灵下沉。我的心开始胡思乱想。“不会有好结果的。”恐惧在我里面展开。“我不是那种无牵无挂、会随应变的人。我为我们感到恐惧。我喜欢秩序和控制,相信莫非定律,并且认为神有时是吝啬的。”啊,那就是另一种纠葛,幼稚地相信我必须寻找并抛弃一位不情愿的神祇。这个状况问我要接受哪一个信念,一位惯常拒绝给予的神,以不好的结局来试验我们,或者一位爱的神,有无限的可能性和丰富。
在这趟旅程前几个月,我操练了不带论断地观看我所厌恶的事,也试着不要过分认同它们。这个观看给我空间,让我对不喜欢的做出回应时,不是仅仅出于恐惧、愤怒或认为是我应得权利。进行这种灵性操练帮助我更多活在当下,比较不会论断。
一旦我注意到我内在不满的牢騒,我立即放轻松,开始操练观看思想。我的心思飞驰。“这都是我的错!我把我的女儿置于险境。我好害怕。”当我单单注意并让这些想法存在,我的灵魂安静下来。我清楚我可以选择如何回应。我能接受恩典,信任这个被造的世界虽然有困难和缺乏,也充满着慷慨和丰富。我可以敞开我自己,接受各种可能,或者活在恐惧中。
我选择恩典和可能性。虽然事情没有改变,但我知道神的同在。我环顾四周,从陡峭的岩石风景、风和天空、野花、贝壳和留下足迹线的蜗牛,看到了美丽。我很高兴我的女儿没有生我的气,并且为我们所穿的毛衣和我们所享受的欢笑而感谢。我谢谢乌云把大雨减轻为小雨,并谢谢升起的太阳。“喔,我的天啊;我们在爱尔兰进行一场探险!”我不需要乞求神的帮助或请求一个奇迹。只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,神都与我们同在便足够了。
女儿和我重新会合,进一步看看我们有什么,我们需要什么。我们需要屋主的联系信息。我们有走路去寻求帮助的希望、体力,以及在我们背上的衣服。我们脚下是崎呕的岩地,我们暴露在爱尔兰春季阴冷的天气里。我们浏览这片景色。看着我们周围散布着小屋的山丘,我们分成不同的方向向其他小屋前进,从窗外窥视屋内,找寻有人居住或进出的迹象。
史蒂芬妮一声高呼,我们跑向她,兴奋地看到一间房舍前有一辆车。我们想到要打扰屋内的人,突然觉得不好意思,迟疑了一下。一阵刺骨的强风给了我们勇气。我们敲了窗户几下之后,一位懒洋洋的男士打开门。他以摇头回应我们尴尬的介绍,看着他的女伴告诉我们,他们是德国人,所以英语不是很好。金用许多手势与他们沟通。
虽然沟通不易,他们了解我们的需要并拿出他们租屋合约,其中附有到房东住处的方位。我们非常感谢他们并向门走出去,准备展开我们前面这段漫长、寒冷的步行。那位女士叫住我们,这一对伴侣滔滔不绝用德语交换意见。女的摇动他们的车钥匙。男的则不确定看着,但不久耸耸他那穿着冬天大衣的肩膀,提醒我们上车。我们挤进他们的小车。车窗因我们一阵騒动,立刻蒙上一层雾气。
他现在很害羞,为他开手排车的拙劣技术而致歉。我们放心地笑着,因放松而飘飘然。找到房东的住处,聆听她慈母般的关心之后,我们拿到另外一支钥匙并挤回那辆小型出租车。在回程中,我思索仁慈和慷慨。如果我相信神是慷慨的,这会让我也变得慷慨吗?一个慷慨的心会从他人身上引出慷慨吗?相信神是吝啬的,会使我们的生命力趋向吝啬和硬心吗?
德国的救难员在小屋前把我们放下。我们试着转动这把钥匙,结果门被打开了,当他在车道上倒车离开时,我们向他挥手道别。我们精疲力竭,倒在桌旁的长椅上。在我们准备开始今天的活动之前,金泡了茶,我们安静地喝了一杯又一杯。我们充满感恩,为今天是用不同的方式展开来感谢。我的感恩不是因为我祷告然后神就送来一个快乐的结局。我感恩的是有这样的恩典,让我能渴望某些更深刻之事。我感谢我有意愿不惜暴露自己的弱点,来扩展更大的自由和完全,歌颂神的伟大丰富。不管结果是好是坏,不管我的需求被满足与否,我慢慢开始明白,保持柔软和信任,经历神与我同在,便已足够了。
点评:其实我越来越发现好像不能用点评来开始下面的讲述,更好的词汇应该是感恩与收获,不过既然说因为感恩我们已经可以“扩展了更大的自由”,那用“点评”这样的词也许是可以的。
一个朋友的拜访给一个全新的看见和提醒,这是今天所得到的收获。建立属灵的肢体之间的联结,并且能够深入地去探讨一些问题,打开自己的心结,以及发现那些已经存在于自己内心的苦毒,这是现在社会的个体所特别需要的。随着那些短视频和碎片化信息的爆发,深入地就一件事请不断反复思考、交流、碰撞,这是现代社会所缺乏的品质。同时,有些学会深入思考的人,因为缺少彼此的交流,从而陷入孤独的境地,无法打开自己的内在去接受新的丰富。
扩展更大的自由需要暴露自己的弱点,同时认识到这一点并朝向神的时候,所进来的必然是“柔和与谦卑”,而朝向世界的时候,则可能就是刚硬与固执——一个惯常拒绝神的人。
因为灵性操练所带出来的省思,就是不带论断地看待自己所厌恶的事,并且不在这些事之中发泄愤怒、变得恐惧和假装认同。基督徒的职场生涯恰恰需要这样的操练!
感谢神,使我们知道所经历的并不孤独,在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的那些基督徒,在与我们一起经历沉静与省思,并且最终在苦难与困境之中,依然知道感恩,并且得胜。
你愿意分享这样的经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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